杂忆与杂写

杨绛认为，曹雪芹刻意隐瞒的，是荣国府、宁国府的具体位置之所在。它们不在南京而在北京，这一点，她说我敢肯定。因为北方人睡炕，南方人睡床。大户人家的床，白天是不用的，除非生病。宝玉黛玉并枕躺在炕上说笑，很自然。如并枕躺在床上，成何体统呢！第四回，作家刻意隐瞒的，无意间流露出来了。贾雨村授了“应天府”。“应天府”，据如今不易买到的古本地图，应天府在南京，王子腾身在南京，薛蟠想乘机随舅舅入京游玩一番，身在南京，又入什么京呢？当然是——北京了。南唐以后的小说里，女人都是三寸金莲。北方汉族妇女多是小脚，乡间或穷人家妇女多天足。《红楼梦》里不写女人的脚。农村来的刘姥姥显然不是小脚。《红楼梦》里的粗使丫头没一个小脚的。这也可充作荣府宁府在北京不在南京的旁证。掐金挖云红香皮小靴和鹿皮小靴缠脚的女人从来不穿的。

这本书做笔记的时候没看清副标题，以为是一九三三年那本，所以一开始评价不高。一九九二年的这本，每篇文章都非常好读。年轻时有年轻时的视野，年长时有年长时的风度，我是这么认为的。从钱锺书、杨绛夫妇身上真的学到了非常多，爱情也好，生活也好，做人也好。应该时不时拿出来读读。

第一部分杂忆五星，后两个部分翻译技巧和序言有点像凑字数。

看了后几篇书信我感到十分汗颜，看了的应该都懂。前面的回忆性的文章后面补充的是一些序和书信，小时候的那部分很可爱也很有趣，看得我也不知道喜欢的是小朋友杨绛还是现在的她了，可能兼而有之，里面关于胡适的八卦让我有点讨厌胡适了。文风和态度都很喜欢，有很多精妙的语言和措辞，让我也想努力想她学习。其实我并没有资格来说喜不喜欢，我很感谢能看到这些文字，这让我在令人感到失去自己看不到真实的人的时候，会有一种世界上并不都是令人失望的人，我也可以尽力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。有的时候有点难受没能及时见过一些喜欢的人错过了，还是希望有生之年有机会可以和喜欢创作者深入接触吧

这本写的过去的事少一些，多是序

补

时光不负存在，还有有文字。

我觉得在艰难忧患中最能依恃的品质，是肯吃苦。因为艰苦孕育智慧；没有经过艰难困苦，不知道人生的道路多么坎坷。有了亲身经验，才能变得聪明能干。 我今年一百岁，已经走到了人生边缘的边缘，我无法确知自己还能往前走多远，寿命是不由自主的，但我很清楚我快“回家”了。我得洗净这一百年沾染的污秽回家。我没有“登泰山而小天下”之感，只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过平静的生活。 我这也忍，那也忍，无非为了保持内心的自由、内心的平静。 九十岁了，一人躺着，忽然明白了我九岁时劳神父那道禁令的用意。他是一心要我把那匣糖带回家，和爸爸妈妈等一起享用。如果我当着大姐那许多同事拆开纸包，大姐姐得每人请吃一块吧？说不定还会被她们一抢而空。我不就像叫花子被逐出王宫，什么都没有了吗！九岁听到的话，直到九十岁才恍然大悟，我真够笨的！

杂忆随笔集

许多年没读杨绛的书了，近来稍加翻检，单行本就此册是漏了没读的。文章时间跨度长，有拾遗的意思，多数可做材料用，但也不是没有出色之作，如记陈衡哲，极好，将淡如水君子之交点染得恰切，温婉，且有胡适之与陈衡哲，乃至钱锺书的极珍贵史料，寥寥几笔，人都活了。记得有文学史家写京派将杨绛列入，有些令人意外，但也不是没有道理，她的文学观念的确是和京派大致类似的，清明而理性，持有对审美对象沉淀洗炼加以观照的文艺观。施诸“干校六记”，便是哀而不伤，怨而不怒。